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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泰隆尼亞暫緩宣布獨立 考驗西班牙政府談判智慧

[2017-10-11]

撰文:何良懋
近期鬧得沸沸揚揚的西班牙加泰隆尼亞獨立公投事件有新發展,加泰隆尼亞自治區政府主席普伊格蒙特(Carles Puigdemont,圓圖)在區議會演說時表示,提議「暫緩宣布獨立」,以便與馬德里展開對話。
就在普伊格蒙特作出是項宣布前一天,加泰隆尼亞首府巴塞隆拿(Barcelona)出現反對脫離西班牙的遊行,群眾揮舞西班牙國旗和加泰隆尼亞旗幟,舉著寫有「一起,我們更強壯」、「加泰隆尼亞就是西班牙」等橫幅。
這是加泰隆尼亞10月1日舉行獨立公投發生衝突後的首場大型遊行,也是近年罕見西班牙「反獨」示威,反映馬德里努力組織群眾運動,利用統一在大家庭勝過「離家出走」作遊行口號,抗衡加泰隆尼亞的「急獨」訴求。巴塞隆拿警方表示,過去星期日的「反獨」遊行逾35萬人參加,遊行組織者則聲稱95萬人上街。
同時,西班牙首相拉霍伊(Mariano Rajoy)已經警告,不排除用「法律之內」的手段阻止加泰隆尼亞分離運動。據報道,公投當天加泰隆尼亞發生罷工罷市情況,西班牙警察到處找投票箱,但支持公投民眾事前把大部分票箱化整為零地收藏在市民家裏,在公投那天秘密運至投票場地,以至西警幾乎撲個空,無法全面沒收票箱,欲封殺投票的行動功敗垂成。
既是加泰隆尼亞人也是西班牙人
根據公投結果,530萬選民中近230萬人投了票,90.9%選民支持獨立建國,而有7.8%選民反對,投票率為43%。公投當天近900人在警方驅散行動中受傷,公投舉行前已遭西班牙憲法法院勒令暫緩,但加泰隆尼亞政府無視憲法法院的頒令,執意如期舉行。
參與「反獨」遊行的有前部長何塞.博雷利(Josep Borrell),他表示加泰隆尼亞同胞需要冷靜下來。諾貝爾文學獎得主、秘魯裔的作家馬里奧·巴爾加斯·略薩(Mario Vargas Llosa)也參與遊行,他對群眾說:「你需要不只一場軍事政變來摧毀累積超過500年的歷史。」
過去星期日一名遊行的72歲的民眾對路透社說:「我覺得,我是加泰隆尼亞人也是西班牙人。」他認為:「我們面對巨大的未知數。我們會看這星期事件如何發展。但我們必須大聲說出我們想要的。」
消防員出面保護選民參加公投
加泰隆尼亞民眾為何無視法庭禁令希望獨立,另有人堅持維持現狀?爭獨立陣營主要是難忍中央長期對加泰「偏心」,沒有公平地增撥資源建設加泰,以致加泰有向中央提供豐厚稅收義務、卻沒有享受相稱的權利和福祉,所以爭取脫離馬德里,讓加泰有更自主的財政。馬德里上周派出大量警員武力阻止公投,一些加泰示威者認為這些警察的行動,強化他們爭取獨立訴求。有加泰消防員更出面站在西警與民眾的中間,保護加泰選民參與公投。
至於反獨一方提出的原因包括,加泰一旦離開西班牙大家庭那等於脫離歐元區,也就失去歐盟公民身分,而這正是2014年蘇格蘭獨立公投結果為留在英國的主因;另外,很多球會因加泰獨立而脫離西班牙聯賽,無異重創像巴塞隆拿足球俱樂部的財政。西班牙所有國家政黨都拒絕加泰隆尼亞獨立想法;同時,有企業持續發表他們出於政治動盪因素要離開加泰的聲明。
持續要求切斷政治隸屬關係
加泰隆尼亞位於伊比利安半島東北部,是西班牙自治區之一,下轄4個省份,首府為巴塞隆拿,是歐洲重要文化中心與旅遊勝地。加泰隆尼亞全境面積達32,114平方公里,總人口逾700萬。當地獨立運動目標是,使加泰隆尼亞切斷與西班牙的政治隸屬關係,成為一個獨立的共和制主權國家。
加泰隆尼亞在中世紀為阿拉貢王國重要部分,後作為阿拉貢故地的加泰隆尼亞持續在地方衝突中喪失自主權力,權力集中於西班牙中央政府的情況越來越明顯。18世紀初爆發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,打了十幾年,1713年英法簽訂《烏得勒支和約》,1714年法國又與奧地利簽訂和約,唯加泰隆尼亞地區卻對和約毫不知情,因此孤軍奮鬥,對抗法西聯軍;直到1714年9月11日巴塞隆拿戰役(Siege of Barcelona)中,巴塞隆拿城被攻陷為止,從此西班牙王位由哈布斯堡王朝,轉到法國的波旁王朝手裏。
加泰隆尼亞在1714年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大敗後,當地加泰隆尼亞語被禁,加泰隆尼亞人跟西班牙其他地區的人的恩怨情仇從此開始。
1933年,加泰隆尼亞重新建立自治政府,但到1939年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在內戰中勝利,再次取消加泰隆尼亞自治權力,禁用加泰隆尼亞語。1975年,隨著西班牙民主轉型權力下放,加泰隆尼亞再度恢復自治,加泰隆尼亞語也在西國獲得官方語言地位,並且獲承認為獨立的歐洲語言之一。
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後,加泰隆尼亞財政日益艱困,支持獨立聲浪上漲。加泰隆尼亞議會9月初以大比數通過獨立公投議案,採簡單多數決,也不設投票率門檻。公投題目是:「你是否希望加泰隆尼亞以共和國的形式,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?」
公投之後,加泰隆尼亞領導人手握民意皇牌,宣布暫緩採取獨立行動,等候與中央談判結果。據BBC中文網報道,在2014年輸掉從英國獨立公投的蘇格蘭首席部長斯特金(Nicola Sturgeon)表示,加泰隆尼亞問題唯一的解決之道是「雙方一起商議未來的路,……尊重法治、民主和選擇的權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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